如果这是场电影,那么就该淡入。#Live long & prosper.#Bigger on the inside.

真相之外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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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214564/chapters/22669631
作者推特:https://twitter.com/redstringstydia
作者汤:http://bane-woods.tumblr.com/     

翻译AO3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986257/chapters/27113991

简介:Alec Lightwood是一个世界闻名的作家,尽管外界仅仅知道他的笔名:Gideon Archer。Magnus Bane是一个时尚设计师,而且刚好是Gideon的迷弟。

第七章:手足、超级马里奥和化妆

“Max?”

Alec听见这个名字脱口而出,还听见除了这一生呢喃之下直白的情感。老实说,他自己都很惊讶他还能说出话来。

他把门打开,看到是谁站在客厅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站在客厅里,脸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微笑的,真是Alec最小的弟弟:Max Lightwood。

尽管他想他现在已经不能称他为小孩了,他已经长大了。

“嗨,大哥。”Max咧嘴笑了,Alec能够意识到他很紧张,他在两脚间不停地转换重心,手深深揣在兜里,(Alec意识到他紧张时候常做的小动作和这个也差不多。)他的笑容却很真诚,还有亮晶晶的眼睛。

他长大了,但是Alec还是能认出来他的。他有着和Alec一样的黑色头发,乱糟糟的,尽管他的头发要更卷一些。他还带着眼镜,眼镜滑到了他的鼻尖上,他不得不抬头把他推上去。Max已经发育得很好了,他曾经瘦长得胳膊现在已经有了肌肉,但他还只是16岁,还有得长。他也很高,只比Alec矮了一头。

Alec扔下他的夹克,快速走向他弟弟,把他拉到怀里,紧紧抱住。他试着抑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感觉到一串眼泪沿着他的脸颊留了下去。他最后一次见到Max还是在他18岁的时候,他正在打包,要彻底离开父母家,他的爸爸告诉他说Max,当时他只有九岁,年纪还小,不适合“暴露在Alec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下,还禁止Alec和Max道别。

Alec很难接受这个事情,非常艰难。他和Max在他离开家之前也不是关系最亲密的,但是他还是他最小的弟弟,Alec一样爱着他。他试着在他离开的第一年里往家里打电话,希望他的父母能够仁慈一些,起码让他通过电话和Max说几句话,但每一次他都得到相同的回应:“Alexander,Maxwell不想和你说话。”

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Alec有时候会后悔和他父母出柜,因为这意味着他不能在和她的弟弟有任何交集了。

但现在已经长大了的Max就站在Alec的客厅里,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微笑。Alec瞬间就意识到了他父母一直都在骗他,是他们把Max隔绝于他的生活中的。

Max也紧紧地抱住Alec,他振作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在一笔距离内拉住Max,“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抖,他知道Max也是一样,以为他更紧地抱住了自己。

“怎么?不乐意见到我吗?”Max狡猾地说,Alec一下子就想到了Jace,Max一直都崇拜Jace,小时候就一直跟着Jace在屋里转,问他问题,和他一起玩,所以当然Max长大后会和Jace有相同的习惯,Alec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乐意见你!”Max嬉皮笑脸地,Alec轻轻扇了下他的脑袋,“你现在就开始撩人也太早了。”他干涩地说,Max抱歉地笑笑。

 说到撩人,Alec转过身,Magnus还站在门厅,他受伤的手举在胸前,Alec从认识他之后第一次看到他感觉尴尬。

Max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注意到Magnus,他慢慢地笑了,极其狡黠,“嗯,如果我知道你要带人回来,我就应该先打个电话。”

Alec清了下嗓子,抱歉地朝着Magnus看过去,“Magnus,这是我的弟弟。Max,这是我的朋友,Magnus。”他无视掉“朋友”这个词在他舌尖留下的苦涩。

Magnus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很高兴认识你,Max,我……我多半应该走了。”

让Alec意外地是,Max抢着回答说:“说什么呢!我九年没见过我哥了,我根本不信他会告诉我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好玩的。”

Alec大笑着摇摇头,Magnus也咯咯笑了起来。他还很震惊Max来到了他的公寓,他弟弟这些年长大了,而Alec全都错过了,但他还是他的弟弟。

“我真的不想打扰你们,你们肯定有很多要说的。”Magnus回答说,朝着Alec笑了一下,他转身要离开,但是Alec抓住了他的手肘,温柔地拉住了他。

Alec轻轻地把他受伤的手拉近,检查过伤口,他的手已经肿大了一倍,关节上有深紫色的淤青,“让我给你包扎好之后再走,看在你那么英勇地捍卫我的荣誉的份上,起码让我给你做这个。”他低下头朝着Magnus咧嘴笑了一下,让他知道他可以呆在这儿。

Max从沙发上站起身,“你保护Alec之后才伤成这样的?”他问道,指向Magnus的淤青,“那你必须得呆在这儿了,Magnus,我想吃瓜。”

Magnus挫败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们Lightwood都怎么了,但你们所有人对我都有一种神奇的魔法,完全摧毁了我对你们拒绝的能力。”他走向沙发,坐到Max身边,解开西装夹克的扣子,脱下它,他正卷起来他的袖子,Alec这时候说他要去拿急救箱,他不需要当他弟弟在同一个屋里的时候,被Magnus的前臂撩拨得不行。

当Alec走进安静的卫生间时,整个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才逐渐真实。

在他震惊地见到Max之前,Alec一直都在担忧阳台上的坦白,整个一夜情的事情没怎么困扰到他,但它直接发生在了Magnus跟前,Alec不怎么在意男人说的那些话,它们确实粗鲁而无礼,但他经常听到那些保守或恐同的人对他说这些话,而他已经学会了无视它们。

不,真正让Alec烦扰的是他当着Magnus的面说了那些话,到现在为止,他都将这个令人羞耻的一面藏在对方的视线之外,他信任Magnus,现在他已经知道他不会去评判Alec,但要开诚布公地公开这个你自己都看不上的部分给别人实在困难,而如此被别人将这部分袒露出来更是让人难以接受。

但Magnus保护了Alec,而就算是Alec厌恶Magnus因此受了伤,他还是忍不住感到骄傲,因为另一个人关心自己到揍了一个路人,只是因为那人说了自己坏话。

Alec从柜子底下拿出来急救箱,走回客厅。Max和Magnus因为什么事情对着对方笑成一团。

Magnus抬头看向Alec,“Alexander,你弟弟真的讨人喜欢,他已经正式加入到我最喜欢的Lightwood竞争行列中了。”

Max挑起了眉毛,趁着Magnus没注意的时候,对着Alec做出“Alexander”的口型,Alec狠狠瞪了他一眼。

“Max,竞争很激烈,就我上次调查,Isabelle遥遥领先,因为他俩一起去购物了。”Alec说着坐到了Magnus对面的咖啡桌上,拿过自己需要的东西。

Magnus伸出胳膊,把手放到Alec大腿上,Alec沾湿一块酒精棉,轻轻压上,专注于清理伤口,“哦,是这样的,Jace还没真的参与到竞争,但不要小看了你哥哥。Alexander正慢慢赶超Isabelle。”Magnus逗着他们,朝Alec眨眨眼。

“给我个机会,你很快就会发现谁才是最好的Lightwood了。”Max自信地笑着说,向后靠到靠背上。

Alec笑起来,但还是专注于手头上的活,他把冰块包在一块毛巾里,轻柔地拍打那块受伤的皮肤。Magnus缩了一下,“抱歉,这可以缓解一下肿胀,之后我们再包扎。”

Magnus摆了摆没受伤的那只手,“没事的,只是有点疼,完全值得看到那个混蛋倒在地上。”

Alec微笑着,再一次感觉到全身都温暖起来。他不应该因为听到Magnus谈论起打晕一个人而有这种感觉,但他就是不能停下这股愉悦。

而且,Alec永远不会承认,对谁也不会承认的,但是看到Magnus把一个男人打晕在地有些辣。

“谁快讲讲都发生了什么,我超好奇。”Max说道,来回看向两个人。

Alec是以让Magnus接过话,Magnus很喜欢讲这些戏剧性的故事,Alec知道他肯定比自己想讲给Max听。

一看就知道是Magnus的风格,他绘声绘色地讲出了整个故事,甚至让它比真实情况更加惊心动魄。他告诉Max他们在阳台上聊天,突然就被四个喝醉了的彪形大汉打断了。其中一个男人看上了Alec,不断骚扰Alec,所以英雄Magnus把他们都打倒了,陷于困境的公主Alec为了感谢Magnus,把他的手绢给了他,然后他们一起乘着黄色的出租车跑进了夜色中。

他加入了对话,模仿着声音,Max最后听得很入迷,手扶在肚子上,倒吸一口气。Alec很感激Magnus略去了男人到底说了什么,转而将重点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Alec调整冰包的位置,Magnus对上了他的眼睛,Alec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感激的微笑。

他最后包好了Magnus的手,确保包扎地足够紧,他不会挣开后造成更大的伤害。

Magnus欣赏过他的作品,“我开始觉得没什么是你做不了的了,Alexander。别告诉我你还有一个行医执照。”

Alec咧嘴笑了,“只有个博士学位,我当时很无聊,我还有一个律师认证,只不过我不再上法庭了而已。”

“好的,这超简单,谁都能做的。”

“去过一次太空,来回去了一趟火星。”

“去过,做过。”

“忘不了我给Major League Baseball打球,几年的好时光。”

“啊,穿着紧身裤的尼安德特人?没什么新鲜的。”

“他们曾经请我去当过几年总统,但我太忙了,只好让给奥巴马了。”

Magnus摇摇头,连上挂着一个笑容,“惊喜不断啊,Alexander。”

Max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来回看过他们两个,然后了然地笑了。

Magnus低头看了眼表,“好了,先生们,虽然这个晚上很愉快,但你们肯定有很多要聊的,而且我也多半要先去恭喜一声我的养母,然后再回家。”

Alec从沙发上起身,“我陪你出去。”他看向Max,“我一会就回来,好吗?”Max朝着他竖起拇指,(等到Magnus转身之后又挤了下眼睛。)Alec走过他的时候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陪Magnus走到门廊,轻轻关上了身后的门,“谢谢,就……你知道,没有告诉Max今晚上真的都发生了什么,”他停了一下,“谈起他,对于我来说真的很困难。”

Magnus把手放到了他的手臂上,握了一下,“你不必因为没有告诉我他而道歉,你可以随时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只要你准备好了,或者你可以根本就不告诉我。只要你感觉舒服就好。”他耸耸肩,“至于今晚上,在我记忆里,事情就是那样的,身披银甲、帅气而闪耀的骑士拯救帅气的少女于水深火热之中。”

Alec死死呡住嘴也没能忍住笑容绽放在他脸上,Magnus的一个动作,一句评论就足以转变他的情绪,多神奇。“好吧,我的骑士,请收下我深爱的手绢,让它陪伴你之后的旅程,作为我的答谢。”Alec说道,眨着眼睛,鞠了一躬,他把多余的酒精棉放到了Magnus伸出的手里。

Magnus笑起来,接过酒精棉,“我会在战斗时一直带着它的,善良的大人,或者,”他耸耸肩,“起码到我的手养好。”

他们站在走廊里,朝着对方笑着,直到Alec想起来Max还在屋里。

对了,他多年没见的弟弟正在他的公寓里,而他还在外面和Magnus调情。

“我多半应该回去了。”他说,指向背后关着的门。

“当然,我不是要拦着你和你弟弟见面,去和他聊,我明天再找你。”

Alec笑起来,“明天,好的。”Magnus又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Magnus,等下!”他转过身,Alec停了一下,紧接着他走向Magnus知道他们距离彼此只有几英寸,Alec环抱过Magnus,紧紧抱住他。

Magnus愣住了,Alec想他是不是太过分了,但之后Magnus的手臂也环过了他,把他拉得更近。

Magnus的拥抱很温暖,Alec瞬间在他的怀抱中感觉到了无比安全。拥抱Magnus让他感觉那些问题没有那么重要了,就好像他把Alec保护在了怀里,为他挡住了世界中的艰难苦涩。

“谢谢你今晚邀请我,”Alec靠着他的肩膀,轻声说,“还有,你知道的,捍卫我的荣誉这些事。”

他感觉到Magnus笑了,胸口顶着他的,“没什么的,Alexander。”

Alec不情不愿地拉远了,他立刻感觉到了冷了不少,他想要把Magnus再次拉进自己的怀抱里。

或更好的是把他拉过来,但为了另一个意图。

他感觉自己脸颊发热,而离Magnus这么近,多半另一个人也意识到了,他企图用意志力压下它。

Magnus朝着Alec身后的门点点头,“现在去找你弟弟吧,他就这么半夜出现在他公寓里肯定有原因,而我打包票他也特别想和你说说。”

“晚安,Magnus。”

“晚安,Alexander。”

Alec关上门后靠在了上面,花了一阵子用来呼吸,他还是能够感觉到Magnus的气味环绕着自己,充满他的鼻腔,拢住他的每一条思想。它还能够感到他的胸口压在自己胸口时的重量,和他们抱在一起时,他的胳膊环过Alec后背的力量。

老天,他陷得太深了。

他确定自己脸色回归正常,而他的心脏不再撞向自己的胸腔后,他回到客厅,Max还坐在原地。

他在Alec走进的时候抬头看向他,Alec能看出他想说点什么,但他闭着嘴,给予Alec一定的隐私。Alec忘了他弟弟的直觉有多准,他又有多忠诚。

“所以,Max。”他说道,坐在他身边。

“所以,Alec。”Max装作很正经的样子,满是喜爱地翻了个白眼。

“爸妈知道你过来了吗?”Max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尴尬地看向地毯,互相蹭着他的鞋子。Alec叹了口气,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才会有这副表情。“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

Max开始详细地讲起都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找到了这里。

他从Alec搬出去住讲起。Maryse和Robert告诉他说Isabelle、Jace和Alec因为他们自己的原因搬出去住了,再也不想和这个家和Max有什么关系,他们告诉他们最小的儿子说他的哥哥姐姐再也不想看见他了,他们要组建自己的家庭。Max告诉Alec他当时很受伤,这是肯定的,但他不能完全相信。一部分的他不停地告诉他说他的哥哥姐姐爱着他,一定是因为其他原因才离开的。

但是他得接受这个,保持安静,做他父母想要他做的事情。他告诉Alec说他知道他们撒的谎肯定会暴露的,所以只要他等待足够长的时间,就一定能发现。Alec笑了,尽管他对他的父母非常愤怒。Max最后也一点都不像他的家长,他诚实、忠诚并且非常聪明。

他们在他成长过程中对他很好,他们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东西,惯坏了他,Max说他怀疑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让他感觉到他还被他们爱着,因为他失去了他的哥哥姐姐。但现在他明白了他们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其他的孩子而感觉内疚,他们不想再冒险也失去Max。

Alec听着他弟弟说这些,心都碎了,他只想要拉过Max,向他保证他们三个每天都在想他,但他们从来没有谈起过他,因为失去他之后的每一天都很痛苦。他们每一年在他生日的那天都会聚在一起吃饭,就好像他去世了一样地纪念他。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永远失去了他。

但他没有打断Max,而是在他继续说着的时候,把手放到了他膝盖上,安抚他。

Max告诉他他是如何慢慢失去了希望,他是怎么在九年里没有得到一次线索或者消息来证明是他们撒谎了。

但他上周去Robert的书房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文件夹,那上面写着Alec的名字,敞开在书桌上,但是上面还堆了一打字文件。Alec的文件夹下面还有另外两个文件夹,一个是Jace的,另一个是Isabelle的。Max把文件拿到了屋里读,很快就意识到了它们是什么,然后停了下来。

事实就是Maryse和Robert雇了一个私人侦探在过去几年里一直都在追踪他们三个的行踪,以及他们个人生活的私密细节。

“他们干什么了?”Alec喊了一声,他的脑子一团糟,试着接受Max告诉他的事情。

Max从他的背包里拿出文件夹,他们都是深绿色的文件夹,每一个都集满了文件,“我没有读他们,我知道点私人侦探,他们有时候会比较……深入地调查。”Max轻声说,把文件夹递给Alec。

他打开文件夹,看过第一页。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他的照片。这张照片多半是一年前拍摄的,照片里Alec走下街道,电话贴在耳边。他认出他每周至少走过一次这条街道去和他弟弟妹妹吃午饭。Taki‘s就在这条街上。

他感觉胃部揪在了一起,他快速翻过之后的几页,里面有更多的照片,有些手写的笔记标出他的情况,银行流水和收据。他看见的大部分事情都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Alec喝咖啡或者他两年前买的弓和箭。

他接着翻就看到了其他更加私人的事情,网上浏览历史,Alec离开酒吧和朋友公寓的照片,还有一张他、Jace和Isabelle在酒吧里的照片。

他合上文件夹,感觉被侵犯而暴露在外。

他的父母不仅仅知道他的行踪,他们知道所有事。

所有事。

这个想法坠在他的胃里,他再次猛地打开文件夹,快速翻过它,疯狂地希望不要看到他正想的东西。

他翻过了大半本,然后他找到了。那是一张广告简报;《Memories》的广告,上面还有一个刺眼的红圈,剪报下一篇打印下来的网络文章,夸奖Gideon的最新作品,再之后是一张纽约时报最佳作者的清单,Gideon Archer再次用红笔圈了出来。

之后还有更多的文章、剪报,所有关于Gideon和他的文章相关的事情,Alec心跳狂跳,但他不能让它停下来。他不停地翻页,读过每一篇文章,一页接着一页,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它们在他的文件夹里,但他希望他想错了,希望他们也许只是也很喜欢Gideon。

他翻到了最后几页,然后他就知道他想错了。在最下面的只是一张纸,但却是一张纸向Alec证明了他父母是真的知道所有事。

那是他写下的第一页《Shadows》,写在了校园周围一家餐厅的菜单背面,他和Simon那时候常去那家餐厅。它背面是Alec写下的注释,随便找个地方写下的几句话,和一大堆箭头写出的故事框架。在这张纸的最上面是几个字:《Shadows》,Alec·G·Lightwood,下面用蓝色签字笔划下了记号。

他记得他写下这些,他记得他把它带回家,打下他的小说的最初几句话。他还记得他有一天在桌子上找它,却没能在抽屉里一堆乱七八糟的纸里找到。他当时和自己说他之后会再找的,Simon说他应该留着它,以防哪天他出名了,那时候他就可以在eBay上拍卖它,然后赚一大笔钱。Alec当时笑着说如果他那么有名了,那他多半已经很土豪,根本不需要那笔钱。

“Alec!Alec,看我!”他突然听见Max的声音,却好像他们之间隔着一个隧道,Alec能够感到他的手在抖,能够感觉到他清浅的呼吸和冷汗流过他的脖子。

他感觉到恐慌像是毒液一般渗进他的每一丝肌肉里,把他瘫痪在原地,他被困住了,他感觉眼前有黑块闪过,Alec知道他就要晕倒了。

他想到Max,可怜的Max多半已经吓坏了,Alec应该安抚他,但他现在却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眼前一黑。

****

Alec第二天早上醒来,听到厨房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同时还受着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头痛。

他哼了一声,翻身起床。他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水和两片阿司匹林,他感激地吞下。他一动就肌肉酸痛,明显是因为昨晚绷得太紧。

Alec之前也有过恐慌焦虑,但从没有一个持续这么长时间的,他曾经有过心跳过速,冒冷汗同时害怕得要命,但是他之前从没有昏过去过。

他叹了口气,从地板上抓起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裤子,快速换上它们。他把手放在门上,停了一下。他知道另一端等着他的是什么。

不是Isabelle就是Jace在做早饭,而另一个会坐在柜子上或者吧台上。他们会低声交谈,语气满是有序,而当他走进屋里之后,窃窃私语会猛地停下,他们都会发现他,然后问他还好吗。

他知道这个是因为每次他度过了一个很糟糕的夜晚,喝多了或者非常情绪化之后,他们都是这样的,而如果是他们度过了一个很糟的夜晚,他也会这么对他们。当你只有寥寥数人,相互依持的时候,你们照看对方。

慢慢地,Alec打开了门,他走进厨房,发现他的预测基本正确。Jace正在摊煎饼,Isabelle坐在他旁边的柜子上,靴子的鞋跟轻轻踢着她下面抽屉。

唯一一个不同在于Max坐在早餐桌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头发因为睡了一晚而乱糟糟的。

他们听到他走过来后都抬头看向他。

Isabelle跳下柜子,“早上好。”她走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把他拉过来快速却紧紧地抱了一下,Alec回抱过她。

Jace从灶台前面回过头,朝着Alec微笑道:“早上好啊,哥们。”Alec也朝着他笑了一下,点点头。

“所以我看到你们发现昨天闯进我公寓的小鬼了。”Alec开玩笑地说,坐在早餐桌前,Max旁边,另一个Lightwood的规矩就是除非经历了糟糕的晚上的人主动提起来,否则他们不会谈论它的。这是个很神圣的规矩,他们无论如何都会遵守的。

Isabelle点点头,把一杯咖啡放到Alec跟前,“我得说,我接到电话之后听到是Max,而不是你的时候,真的很惊讶。”她咧嘴笑了,满是喜爱地抓过Max的头发,他笑着把她推开了。

Jace也笑着把一盘煎饼放到桌子上,“我更惊讶的是他都这么大了,你看起来就像是个大人了,Maxie宝宝。” Max朝着他竖起了中指,好好展现了一下他是怎么长大了,“瞧瞧这个!粗俗的手势还有其他的,我真的太骄傲了。”

他们说笑着围坐在桌子前,这还是在九年里第一次Lightwood家的孩子全部都聚在一起,也许有些尴尬,但是Max很好地融入到了他们中间,就好像他一直都和他们在一起一样。

Alec在他身上看见了很多Jace的影子,特别是当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但是他也看到了很多Isabelle的影子,甚至还有些许他自己的。Max长成了一个强壮、自信而幽默的年轻人,他脑子很快,聪明,而且还有一点夸张。

“所以,大家这九年里都在干什么?”Max随意地问道,咬了一口煎饼。

Isabelle先说了起来,她告诉Max她先是上学,修了生物工程的博士,然后转行做了摄影师,Max明显也对工程很感兴趣,终于有人可以和她聊聊科学了,Isabelle瞬间就更开心了,她告诉他说她现在给Vogue工作。

“你有遇见什么明星吗?”Max张大了嘴,他问道。

Isabelle耸耸肩,“几个,就那样吧。我大多数时间给模特和衣服拍照,但如果我们要给明星拍封面照,那多半是归我拍。”Max眼里亮着光,又兴奋地问了很多问题。

Jace也和Max说了他的工作,还和他说了他的旅行。Max听得兴高采烈,尤其是听到Jace真的开发了他自己的运动方式之后。

“等等,所以是你创造出来了它,就是说,这个是你的?是你的专利吗?”Jace点点头,“这也太酷了!”Max坚持说他要参加一期Jace的课,试一试。

Alec摇摇头,“我不建议你这么做,除非你想要一直酸痛到死。”他拍拍他的后背,装作酸痛地呲牙咧嘴。

Jace翻了个白眼,“如果你唯一的锻炼就是从电脑前面起来之后去那杯咖啡,那你怎么都会酸痛的。”他嘲讽地说着,朝Alec挤眉弄眼。

Alec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Jace回手也扇了他一下。很快这就变成了一个比拼谁能隔着桌子更快打到对方的竞赛,他们都笑着,避免撞倒其他东西。

“孩子们,不许打架。”Isabelle批评他俩,喝了一口咖啡。男孩子们都坐了回去,脸因为之前的动作而发红,但都笑得很开心。

Max看向Alec,“你都干什么了,除了你显而易见地找了个男朋友。”Isabelle和Jace隔着桌子交换了个眼神。

Alec喝了一口咖啡,“首先,我没有男朋友。其次,我去上学了,修的英语和文学。”Max看向他,满是期待,Alec隔着桌子看向Isabelle,她鼓励的笑着,“然后,额,我开始写东西,像是,书什么的。”

Max挑起眉毛,“你写了一本书?”

Alex点点头,“我其实写了六本。”

Max瞪大了眼睛,他看向Jace和Isabelle,而他们只是点点头,“这太棒了,Alec!真的,这超赞,我想要读它们,你在那儿工作?”

Alec咽下另一口咖啡,“你现在就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呢。”Max看向四周,明显很是疑惑,“我发表了那些书,反响还不错,这很好,因为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跑通勤,穿着睡衣在家里工作。”Alec咧嘴笑了,试着掩饰他的紧张。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个秘密了,Simon一开始就知道,但是直到他发表了第一本书,他都没有告诉Isabelle和Jace,他想要先得到一定成绩,而不只是电脑上的一堆文字。

所以,他给他们带了一套精装书,他们一开始也没明白,但Alec一旦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他们都高兴坏了。

他之后就再也没和其他人说过了,但告诉Max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吓人。

Max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打字。Alec看向他的弟弟妹妹,他们只是耸耸肩,Max查了一会,然后看起来很受伤。

“Alec,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这没什么的,但别骗我啊。”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着Alec,打开他的搜索页面,“Alec Lightwood”输入在搜索框里,没有几条结果,有Jace给他注册的社交平台,但是他都没用过,还有一篇关于他高中长曲棍球队的文章。

Alec朝着他伸出手要过手机,Max还是看起来像是被背叛了,安静地把手机递了过去。Alec快速输入他的笔名,然后把设备还了了Max。

Max过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他安静翻过一页页,皱着眉。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

“Alec,您在胡我。”

Alec紧张地笑了。

“你不是认真的吧?你是GideonArcher?”Alec还来不及回答,Max就连着问了更多的问题。

“这都是怎么开始的?你算是名人吗?好吧我猜人们不会认出你来,但你还是很有名的。卧槽,这意味着你名声远扬,对不对?你是怎么一直守着这个秘密的?我的大哥是最佳畅销书的作者,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不听地说着,Alec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个劲地笑。

“Max!”他笑着说,“我保证回答你的问题,我保证,但你得一个一个来。”Max瞬间闭上了嘴。

Jace转向Isabelle,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猜我们被比下去了,Iz。我们大哥抢过了风头。“

Max嬉皮笑脸地说:“哦,你肯定被比下去了。“Alec用手捂住了嘴,没意料到Max的梗,Jace也是,他努力想要保持著嫉妒的表情,但还是笑了起来。

他们四个笑成一团,他们每次试着保持冷静,另一个人都会忍不住,然后他们再次笑成一团,到了最后,他们都笑到流眼泪,Alec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他笑成这样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把盘子收拾好,拿到厨房,Isabelle和Jace主动洗碗,Max和Alec走去客厅。

就像他保证的那样, 他回答了所有的问题,他告诉Max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以及他是怎么从一开始就找到他朋友Simon寻求帮助的。

他告诉他笔名是怎么得到了。他是怎么开始的时候花了几天思考一个完美的名字,又是怎么在一天,Simon在他的房间看到一个旧奖杯,奖杯是他在高中的一个箭术竞赛中获得的,“笔名应该姓Archer。“他说,”听起来足够深明,又没那么像笔名。“那周之后,他们在打电游,突然Alec中断了游戏,转向Simon,“Gideon怎么样?”Simon立刻同意了,说这是个绝佳的假名。

所以就有了Gideon Archer。

Alec告诉Max他没想到他会成功,当他知道他三周内就登上了纽约最佳作者名单是,他是怎么差点当场就晕倒了,他之后又是怎么随着每本书的出版,名声越来越大,他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去接受这个事实。

他告诉Max关于Simon的事情,他是怎么促使了Alec写作事业的开始,Simon又是怎么放弃了和一个正经编辑公司的工作机会,转而投入所有的时间为Alec和他的小说工作。

Max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会问问题,Alec之后尽可能诚实地回答它们,当Jace和Isabelle收拾完餐桌后,他们也过来了,回答了一些Max的问题。

“你们两个一直都知道?”

Jace点点头,“差不多,Alec发了第一本书之后告诉我们了,但是我们没有任何特权,我们也要和其他人一样,等到书出版了才能读到。”他看向Alec,Alec耸耸肩。

“有这么个世界知名的哥哥,你们都觉得无所谓吗?”Max问道,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们两个。

Isabelle点点头,“我记得我也经历过你现在正在经历的这些,Gideon改变了一些事情,但他没有改变Alec,他还是当时那个一连几个月,在电脑上写好几天文的人,这几天里连澡都不洗,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出名了,我们就出去嗨一个晚上来庆祝,这只是一个工作。”她朝着Alec眨眨眼。

Max看上去思考了一阵,但还是问了很多问题。他们三个一起回答了大部分,当Max没什么问题接着问的时候,话题转变到了他们这些年没见面的时光和他们有多想念对方,他们在屋子里转,说着故事,讲述各自的生活。

Alec没有意识都他这么想念他的弟弟,他总是很想他,但是只有真的和Max共处一室之后,他才意识到,没有Max,他们三个从未完整过。Lightwood一家人中不能缺少他。

他们谈了几个小时,喝光了两壶咖啡,到了下午,Alec已经笑到肚子疼了。

下午三点刚过,Isabelle看了看表,“糟了,我得走了,我一个半小时之后约了Simon。”Jace和Alec咧嘴笑了,“你们两个闭嘴。”

她亲了亲他们三个,抓起她的包,跑出门,同时保证这周在Taki‘s再约。

Alec让Jace和Max留在客厅,自己去卧室拿手机。他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手机,不用说,肯定是Isabelle头天晚上放在那儿的。

他有两个未接电话和几个Simon的短信,还有一条Magnus的。他先看了Simon的信息,短信里有一连串的惊叹号和表情,告诉Alec他和Isabelle的事儿终于成了。

Alec咯咯笑起来,给他回了一条信息,祝贺他。他同时给他发了一套消息解释Isabelle为什么会迟到,他晚上再告诉他具体情况。

他打开了Magnus的信息。

下午好,小姐。我今天下午就要去多伦多了,我希望昨晚和Max聊得还不错。

Alec想要回个短信,但最后打个电话。

Magnus立刻就接起了。

“你好呀,陌生人。”

Alec咧嘴笑了,“嗨。”

“我一开始担心昨天是不是一个连环杀手伪装成了你弟弟,然后在晚上谋杀了你。”

“不是个连环杀手,只是个十六岁,有这一连串关于我过去十年生活的问题,抱歉现在才看到你的消息,你现在在机场?”

Magnus哼哼两声表示赞同,“是啊,我和Lydia刚到登机口,我都不记得这儿的座位有多难受了。”

Alec夹着手机,倒在床上,他能够想起来Magnus坐在几场候机厅里小小的塑料椅子上,他多半在众多公务旅行的人中非常鲜艳,他鲜亮的着装风格明显不同于其他人无趣的黑调和灰调。“是啊,那是挺可怕的。你的手怎么样?”

Magnus笑出声,“酸痛,但不那么肿了,谢谢我昨晚遇见的某位帅气的急救员。”Alec咧嘴笑了,“我告诉Lydia我暴击了一只狮子,但她好像不信我。”

Alec清楚地听到电话另一端有一个女性的声音在嘟囔些什么,Magnus朝着她笑起来,笑声温柔而轻快,但Alec没听清他回复了什么。

“暴击了一只狮子?我很失望啊,Magnus,你肯定能想出比这个更有创意的。”Alec逗他。

Magnus咯咯笑起来,“好吧,我是想让它更可信一些,Alexander。”他讽刺地回答。

Alec哼了一声,“是的,一位内每天都有一只狮子横穿纽约街道。”

Magnus在电话另一端咂咂嘴,“没准呢。”Alec听到沙沙一声,然后有一个女性在通知航班起飞,“抱歉,亲爱的,我得挂了,他们在让我们登机了。”

“好吧,路上小心,到了和我说一声,好吗?”

“当然。”

“Magnus,拜。”

“再见,Alexander。”Alec挂断电话后,把手放到肚子上,他盯着天花板, 像个思春少女一样地咧嘴笑着,但他不在乎。他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刚刚的对话,笑得更开心了,Magnus对他有魔法一般的影响,他说的话,做的事都能让Alec内心化成一滩水。

他从床上起来,换掉睡衣,穿上正经衣服之后回到客厅。Jace和Max已经拿出了游戏机,正在玩超级马里奥。

Jace正对着他弟弟疯狂地骂人,而他弟弟把他打得够呛,贼惨。

他没去管他们,从书房里拿过电脑,他多半应该写点东西了,第一稿就要完成了,只差几章了,写完了他就能交给Simon编辑了。

他在厨房桌子前找了个地方,开始写作。

***

加拿大用一场暴风雪欢迎Magnus和Lydia。

Magnus习惯坐飞机了,他因为工作原因四处飞,他一般都觉得没什么,但从纽约到多伦多得短航程多半是Magnus坐过的最差劲的航班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想住在这里。”他在行李处等行李的时候抱怨道,“什么时候都在下大雪,人们去哪儿都得坐在北极熊背上。”

Lydia翻了个白眼,但他还是看见她嘴角的笑意了,“你现在只是思想刻板。但我必须要承认,在加拿大的冬天举办时装周真不是什么好主意。”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等到夏天,海狸和麋鹿都出来之后再办呢?我更想看见它们,而不是这么一片白。”Lydia没理他,只是抓起他们的包。

他们的车等在外面,他们很快就去到了酒店。

Magnus打开手机,关闭飞行模式。他等着信号和短信,看向窗外。

多伦多是个很漂亮的诚实,特别是在冬天,白雪点缀再屋顶,而圣诞装饰满街都是。人们急匆匆地走过街道,缩着脑袋避寒,冬天的厚外套拉过头顶。

他手机屏幕亮了,他看下去。Alec给他发了两条snapchat和一条信息,他先打开了snapchat。

第一条是Max和Jace坐在Alec的沙发上,他们看上去是在玩超级马里奥,Max笑得仰了过去,而Jace看上去像是在生闷气。

第二条是个视频,一连串照片做成的动画,Jace大声咒骂着,明显就要输了,Max开心地笑着,拳头打向空气中,Magnus能够听到Alec在北京里咯咯笑着,就算是他努力拿稳,相机也再抖。

他满是喜爱地朝着手机笑着,明显Lightwood一家和他们弟弟的团聚很顺利,他给Alec发过一张街上上下班的行人,他们头顶上都是装饰,而四周雪花掉落。

Magnus正要回复Alec的短信,(你安全到了吗?听说下雪了。)这时候,Lydia清了清嗓子,“嗯?”他连头都没抬。

她叹了口气,“Magnus,刚刚过去的两分钟里,我都在和你说话。我说话的时候,你起码可以装作在听。”

Magnus锁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向Lydia,“抱歉,宝贝儿,我现在集中注意力了。”

Lydia很纤细地说过这周的安排,他们列出了所有要参加的活动,又列出了所有露个脸就好,不是一定要参加的活动。Lydia给他们安排了时间,几乎安排好了所有的事件,几乎没有休息。“我们只在这儿五天,我们必须要充分利用所有时间。”

他们当天晚上就有活动要参加,但他们的航班提前到了,所以他们还可以休息一会,起码有两个小时可以用来准备再出发。

他们住的酒店在高档区,虽然Magnus自己也住得起这种地方,但公司不但支付你的开销,还赞助你出行还是不错的。

他们刚拉开门,两个男人就走了过来,接过他们的行李,另一个和他们找了招呼,领他们进去。酒店里面是旧维克多利亚时期的装潢,但同时还保持了现代和新鲜感,室内的所有东西都是金色的,墙壁、天花板、顶灯悬在天花板上,壁灯挂在墙上,房间正中央有一顶英式座钟,矗立在旋转而上的楼梯中,上去后就是办公的楼层。整个房间风格典雅。

一看就是Magnus喜欢的地方。

Lydia走过去登记入住,Magnus看看四周,整个建筑是老旧的,但明显最近翻新过,建成了现在的这个五星酒店。天花板上有着乌黑的木头横梁,多半是原本的框架。大厅里的几件家具看起来也很古旧,旧坐机,奢华的台灯和一个木头桌子,桌子上还有一个打字机。

“先生,需要我帮忙把你的行李拿到房间吗?”Magnus转过头,看到是一个老人,他和蔼地笑笑,指向Magnus的东西。

“那太好了,谢谢您。我一会就上去。”

男人拿过Magnus的东西,过了一会,Lydia也拿着他们的钥匙过来了。“我们的房间是连在一起的,但是中间锁起来了,这是他们能提供的最好的了,不然咱们就要住一间房了。”

Magnus咧嘴笑了,“什么?你不想和我共处一室,共度五天,Lydia?”他笑着从她手里接过钥匙,他们走向电梯。

她看了他一眼,“倒不是说那样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我更倾向于自己一个人住。”

Magnus嗤笑道:“Lydia Branwell居然在嘲讽?女士们、先生们,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她朝着他笑笑,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们的房间在15层,可以鸟瞰整个城市,Magnus慵懒地想他们说这是他们短期内能做的最优安排了,但他想知道他们尽全力后能有的最佳表现会是怎样的。

Lydia在她的门前停下,“一个半小时之后我来敲你的门,我们最好早点走,以免堵车。”

Magnus朝着她竖了个拇指,打开了门。房间宽畅又豪华,比大厅的装饰现代得多,墙壁是灰色的,有着黑灰相间的地毯和天蓝色的窗帘,家具都是黑色的,让屋子看上去洁净而现代。

他的包整齐地码放在床尾,Magnus提醒自己在他们离开之前要找到那个服务生给他小费,接着他就扑进了那张柔软的床里。

从他们下飞机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听到Alec的消息,所以他发个短信问他想不想聊聊,而他等着回复的时候走进浴室,卸妆,等着今晚活动前再画一个。

他听到facetime的提示音,从卧室里走出来,拿起手机,看到Alec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他一手抓起他的化妆包,另一只手接过手机。

Alec微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躺在床上,下巴放在手掌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脸前。他今天穿着一件森林绿的毛衣,这个颜色让他的肤色看起来棒极了。“嗨,Magnus。”

“嗨,Alexander。”Magnus拿着手机,让它靠墙立着,这样他就可以两只手化妆了。

“加拿大怎么样?”

Magnus夸张地哆嗦了一下,“冷得要死,我发誓我从车里走到酒店都要被冻出冻霜了。”

Alec大笑,“我肯定你夸张了一点,你有没有在出发前买下那些高级外套里的一件?那件贵的应该保暖的。”

“宝贝儿,那叫做Canada Goose,而是,是的,但是我把它们放在行李箱里了,没想到我一下飞机就需要穿,”Alec理解地点点头,“你和你弟弟怎么样了?”

Magnus听Alec说了一会Max,他整张脸都开心了,他说起这些天和他的弟弟妹妹们在一起,Magnus能够看出他更轻松也更开心了,就好像那些压在他肩头的担子被抬了起来。

他让Alec说着,同时开始化妆。他做了保湿、妆前、遮瑕和粉底。他手受伤了让整个过程有点困难,但是他做到了。他正往脸上打散粉,注意到Alec没在接着说话。

他看向屏幕发现Alec再盯着他看,半张着嘴,Magnus以为是视频卡住了,但他接着看到另一个男人眨了眨眼,“看见什么喜欢的了吗?”Magnus开玩笑地说,朝着Alec眨眨眼,希望看到他脸红,但是相机没有照出来。

Alec咳嗽了一声,移开了眼睛,“抱歉,在想事情。我刚刚在说什么?”

Magnus接着化妆,开始化眼妆。他沿着眼窝晕染开眼影,他今天晚上妆的颜色比较深,所以他选择画一个黑色和灰色的烟熏妆,带着银色的闪粉,“我觉得你是在和我说Isabelle和Simon。”

“对!我今天和Si说话了,很明显,昨晚在艺术馆,他告诉Izzy他的感受了!他不告诉我他都说什么了,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比较尴尬,但是Iz告诉他说她也有相同的感觉,她今天早上真的很开心,这对我就足够了。“

Magnus微笑着,从Isabelle谈论Simon的话里不难看出她是怎么看待他的,他很高兴他们终于决定是时候试试,并且向对方坦白了。

“咱们的小Sherwin终于决定做个男人了!我感觉我是个骄傲的父亲。“Magnus笑着说,努力不要笑得太厉害,弄糟他的眼影。

“我今天和Jace也说了相同的话,但是他觉得很奇怪。“Alec笑着回答。

Magnus也笑了,“克莱纳的Samuel还是个小宝宝,需要被人照顾。他真的很幸运,我们决定领养他。“

Magnus告诉Alec他的航班,糟糕的气流和风暴,同时画眼线。

“你是怎么做到的?“Alec在Magnus说完话之后问道。

Magnus困惑地看向他,“做什么?“

Alec指向他自己的眼睛,“一边说话一边画眼线,Izzy能在车里画,简直难以理解,我相信你也能,更别提你现在只用了一只手。“

Alec神情中有那种真挚的好奇,这在其他人谈论起Magnus的妆时不常见。他这些年遇见过太多人告诉他男人不应该化妆,或者人们问他为什么他打扮得“像是个女人“,Magnus很坚强,所以这些事情一般不会影响到他,但已经很久没有男人对他化妆表示欣赏了。

Magnus微笑着,“熟能生巧,Alexander,我从14岁就开始画眼线了,我想你妹妹也是这样,“他咧嘴笑了,”她眼尾比我画得夸张得多,我应该学学她。“

Alec轻轻侧过头,皱着眉,他看上去像是个很困惑的小狗儿,“眼尾?“

“这儿,我展示给你看,“Magnus拿起手机,贴近他的脸,让一只眼睛在屏幕中间,”看到它是怎么在最后结束的了吗?这就是眼尾,我一般画的比较小,因为我眼睛的形状,但是你妹妹总是画得很大,很突出,我挺喜欢那样的。“

Alec点点头,脸在屏幕中间,“嗯,好的,看起来很好。我是说,适合你眼睛的形状还是啥的,你做得很好。“他漂亮地脸红了,Magnus得使劲忍住才能不咧着嘴笑,只是正常的微笑。

“谢谢,Alexander,人们不常这么说。“

Alec朝着他小小地笑了一下,他突然转过头,挑着眉毛,“我在和Magnus说话。“他向打断他的人说。

Alec那边有一声很响的噪音,屏幕突然就黑了。Magnus能够听到Alec的笑声,另一个声音肯定是Isabelle的,但屏幕还是黑的,多半是手机在他俩闹的时候掉到了地上。

屏幕突然就亮了,Alec的脸被Isabelle的脸取代了,“嗨,Magnus,我听到你在说我的眼线,所以我想着我最好加入过来。“她咧嘴大笑着,能够听到Alec在后面强要抢过手机,但是她把他轰走了,最后他躺在了她旁边,两个人都趴着呢。

“好,我很庆幸你过来了。尽管我很感激Alexander试着理解化妆,但是我需要你看看我的晕染。“他在眼睛周围移动手机,炫耀着他的妆,Isabelle配合地”哦“和“啊”,他向她飞了个吻。

“我也不想挂断,但是我得借用一下Alec。”她满是歉意地说。

Alec困惑地看向她,“借用我干什么?”

她只是眨眨眼,“等下就知道了。”

Alec呻吟了一声,“好的,Magnus,这就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了,很高兴认识你。”Isabelle泄气地叫了一声,用胳膊打向Alec。

Magnus朝着相机撅嘴,“我肯定会想念你的脸蛋儿的,真是太遗憾了。”

Isabelle翻了个白眼,“你们会再见面的,两个傻子,别太紧张了,再见,Magnus。”她朝着相机挥挥手,然后挂断了电话。Magnus摇摇头然后笑了。

他刚认识Lightwood,但是感觉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一辈子。

Magnus化完妆,换上晚上的衣服,他刚系好夹克的扣子,就听见一声敲门声。

“来了!”他喊道,抓起手机和电话,走出门去找Lydia。

***

Alec揣起手机,转向Isabelle,“我们要去哪儿?”

她笑得很开心,走过他的衣柜,翻出几件衬衫,“好吧,我看到你的电脑在厨房桌子上开着呢,然后我看到你写完你的书了!”看到Alec的表情后,她翻了个白眼,“我没有偷看,我就是看到‘完结’两个字,然后我想这一定是你写完初稿了。”

Alec点点头,放松地躺在床上,“是的,我在你下午出去的时候写完了,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看向他,就好像答案非常明显了,“我们当然是要去庆祝!”

Alec皱起眉,“我们从来没有庆祝过我写完一本书,发表一本书是有的,但从没有庆祝过写完初稿。”

她叹了口气,转向他,手撑在腰上,“是的,但是我觉得咱们一起出去挺好的,Max也在,尽管我们几天挺开心的,但大家出去走走也很好啊。”

“是的,Iz,听起来挺好的。”说实话,Alec没那么想出去,他自己也很兴奋于他写完了小说,但是他能感到他爸妈知道实情带来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他很难感觉兴高采烈的,现在Max离开他们了,他知道他们肯定已经开始准备反击了。

而且Alec也一直都在想着前一晚。当他和Magnus在阳台上的时候,Alec真的很肯定他就要告诉Magnus关于Gideon的事情了,他讨厌对他藏着秘密,而拖得越久,他感觉就越糟糕。

但是他没有告诉她这些,她要操心的事情够多了。Max下午把她和Jace的文件给他们了,他们不像Alec有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但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接受这个事情的,知道你父母雇了人真的挖掘出你生活的所有细节是迎头一击。

所以Alec想要做的只是蜷在床上,也许看一本好书,然后早早睡觉,他可以明天再处理所有事情。

Isabelle扔给他一件衬衫,“试试这件,我知道你不需要为今晚打扮,因为Magnus不在,但你起码得好看点。”

Alec叹了口气,“Iz,别再说Magnus了,够多了,拜托。”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打鼓,要不是因为他现在经历的压力,要不就是早先焦虑症而又醉宿。

“为什么?又不是说你真的要在他不在的时候在撩别人。”

“Isabelle,别说了。”

她因为他的语气而挑高了眉毛,转向他,“你为什么就要执迷不悟地否认你对他的感情你,Alec?”

他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走向浴室,“我不想谈这个。”

她半路抓住她的胳膊,把他拉到她面前,“不,Alec,我们得谈谈这个,你已经拖了两个月了,而且这件事在折磨你。”她的眼睛因为情绪激昂而闪着光,死死抿着嘴。

Alec试着推开她,但是她堵住了他,“Isabelle,停下,你现在就在无理取闹,Magnus只是我的朋友。”

她笑起来,大声而残忍,“朋友?Alec,这世界上唯二觉得你和Magnus是朋友的就是你们两个!”

“而如果你思考一下的话,只有我们两个算数。”

“你为什么就不能承认呢,Alec?”

他不再继续挣扎,看向她的眼睛,“承认什么?承认我爱上他了?承认我对他有感觉,而我这辈子对其他人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承认我害怕到骨子里我会失去他,因为我脑袋上悬着一把剑,就等着一个时机掉下来?”她不说话了,“我不能承认,Isabelle,因为一但我承认了,这些事情就是真的了,而他们一旦是真的了,我会崩溃的。”他阴森地笑道,“是的,比我现在还崩溃。”

她站在那儿瞪着他,眼里都是眼泪。

“什么?现在不说话了?你之前明显有很多要说的,所以请不要因为我就不说了,告诉我,我应该怎么过我的日子,Iz,因为明显是我做错了什么。”

Alec到最后深吸一口气,胸口快速起落,一部分的人知道他不应该朝着她发火,但是他不能理智思考,他的情感快速、热辣地刷过他全身。

Jace打开门,“Alec!你俩怎么了?”

Alec看向Isabelle,她的嘴轻轻张开,眼神悲伤,“没什么,我正要出去。”

他抓起他的钱包和钥匙,从他俩身边冲出去,无视掉他们脸上受惊的表情,Max还坐在厨房,研究着炉子,多半是Jace说他之后会过去看看,“嗨!你要去哪儿?”

Alec吞下一口气,稳住自己好不冲Max嚷嚷,他刚回到他的生活中,他不想冒险再次失去他,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受得起再多一个亲人像是Jace和Isabelle那样看向他了,“我出去走走,几个小时就回来。”

他没等Max回答,穿上鞋就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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