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场电影,那么就该淡入。#Live long & prosper.#Bigger on the inside.

仅此一晚

“我必须要承认,萨列里大师,我很喜欢你的新作品。”

萨列里不太明白这话的来去,只好点了点头。

“虽然……但不管怎样,我喜欢她!对,她!我喜欢她!是个好看的小姐姐,就是还需要一个精致精致精致至极的耳坠!然后就,BOOM!完美!”

“我不明白,莫扎特,你喝了多少酒?”

“我清醒得很。”

“好的,你很清醒。那么你很清醒地坐在我家门前干什么?”

“哦……这个事情,嗯,我不知道。噢天呐,这好好笑,我不知道!”

萨列里长呼出一口气,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都紧紧绷着肩膀,他在心底冲自己的莫名其妙而挑挑眉,然后走进了莫扎特,向他伸出手。“来吧,你喝醉了,让我送你回去。”

莫扎特抬眼看向萨列里向他伸出的手,四指松松地合拢,掌心向上,但他只是看着那只手,没有在做些别的。而萨列里,萨列里安静地等待。

已经很晚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辆马车,停在不同的人家门口,等着接人回去。四周很安静。不像是外乡人想的,维也纳的晚上总是很安静,没有什么戏剧性的故事选择在傍晚的维也纳发生。这挺奇怪的,因为这可是维也纳,而又是接近天黑,这时候的每一条街道都像是一个舞台,而也正是因为这个,所有人都等着看戏,而如果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戏,那自然也就没有人去演戏。所以维也纳的傍晚很安静,一直安静到第二天的早上。但也不会太早,太早的时候只有穷人家的孩子能起来,起来了如果大喊大叫,就要挨打。

但有时候便是太安静了,萨列里习惯于自己一个人,但现在周遭只有拉马车的马的鼻息声,隔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就会重重地喷出这么一口气。萨列里听着那些喷气声,依旧是伸着右手,等待着莫扎特的回应。但回应是虚无,莫扎特也不再看着萨列里的手,而是扭过了头去。萨列里不知道莫扎特怎么了,不知道莫扎特为什么在自己的门前,他想不透也猜不着。但现在气氛很尴尬,就像刚刚莫扎特大呼小叫地说自己的新歌剧需要一对精致的耳坠时,自己不知道要怎么站着一样的尴尬。

莫扎特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感觉自己脸红了。为什么自己要到萨列里的门前坐着,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但那些都是实话,他真的喜欢萨列里的新歌剧,而在剧院里,他越听越难受。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因为什么,但是他越听越难受,好像萨列里那俗套的歌颂圣经的剧目内在讲的是一个人受难。虽然这话也不错,但萨列里要说的不是这个,萨列里的音乐繁复而美丽,但不是只有个好看的外表,萨列里的歌剧有着细腻的内心,是那种精心雕刻出来的大理石像。而他,莫扎特,莫扎特懂得萨列里。而萨列里呢,忽冷忽热的。他好像是因为这个难受,但再细了他也说不清,而且歌剧结束后,他想要去找萨列里,却看到萨列里被罗森博格拉走了。哦,罗森博格,那人只知道当一个脖子被踩住了的公鸡,“太多音符!太多音符!”萨列里被罗森博格拉去宫里了,他不能去找他,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康斯坦斯好像有约自己吃饭,凡是她妈妈,那个穿着绿裙子却涂紫色腮红的女人,他现在见不得那人,所以他就自己就去了酒馆,然后就是萨列里的家门口。这挺说得通的,不是吗?本来他就要找萨列里,找不到,就只好去他家里等。

莫扎特听到门又开开了,他回过头去,看到萨列里站在门前,举着一个蜡烛。萨列里已经脱下了大衣,现在只穿着一个衬衫,外面有一个马甲。莫扎特知道这件马甲,黑色的带着暗纹,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那暗纹是深紫色的线缠着几根金色压出来的,他喜欢那件马甲。莫扎特有些诧异地看着萨列里举着烛台,然后走了过来,一阶一阶地走下台阶,然后坐在了自己身边。

什么?

萨列里没有看莫扎特,他就径直坐到了莫扎特身边,举着他的烛台,萨利利狠命告诫自己不要转过脸去看莫扎特,就是,举好烛台然后坐在台阶上。也别问为什么不去看莫扎特。

“我想,”萨列里舔了舔嘴唇,干干的,“如果你要一直坐在外面,那最好还是有点亮光的好。”

“这儿也不暗,有其他人家的光从窗户能透过来。”

“那也会冷。”

“所以咱俩来用烛台取暖。”咱俩,哦,我喜欢这个说法,莫扎特突然感觉好多了。

……

“整个维也纳,我有时候觉得,”萨列里听着莫扎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维也纳等着看你笑话,当你被人追捧的时候,她便对你好极了,但等到你沦没啦,就什么都没了。”

“哪里都是这样的,沃尔夫冈。”

“而且那些传言,你要毒害我,你给我下绊。安东尼奥,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那些也总会有的,我都没太在意。”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我不知道。”

萨列里还是不曾准过头去,但他感到莫扎特离自己离得更近了,他能感到莫扎特呼到自己脸颊上的热气。他闭上了眼睛。

四下还是很安静,烛台确实是没太大用,街边人家的灯光透过窗户打在街道上,重重叠叠地亮斑连成一片,比一个烛台能发出的要亮得多。

“你喜欢我的作品?”

“嗯。”

“为什么你闭着眼睛?”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我家门口?但萨列里还是听话地睁开了眼睛,侧过头去,看向莫扎特。莫扎特的眼睛和他想的一样,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像是幼鹿。他想了想,吹灭了蜡烛,将烛台放在了旁边的台阶上。

“我们进屋去吧,里面真的要暖和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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